憎恨德裡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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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於:2 月 22 日 Live Space
總算讀完高宣揚《當代法國思想 50 年》裡關於德裡達的章節。但這個和福柯一同被視為後現代主義的兩大旗手的傢伙,卻讓我覺得,很廢,甚至談得上憎恨了。
德裡達談了很多,但問題就是他談得太多。如果「邏各斯」僅僅針對古希臘裡,將「理性地說話」視為文明人和野蠻人的唯一分別,那邏各斯意味什麼?從它身上能延伸到些什麼出來?他為我們開啟了些什麼?
相比下,福柯透過對權力運作的解釋,把非主流話語的「非理性化」亦即「瘋狂化」過程挑出來,才是真正地開拓了很廣闊的想象和後續討論空間。
福柯透過剖析權力對論述權的影響,為所謂的解構奠下了目的。但德裡達呢?他的解構唯一基礎就是自由。
通過詮釋學,德裡達把閱讀行為視為一種對語言的「再標識活動」。寫作者首先用語言標識現實世界,而讀者則在另一個時空,依循自己對語言的理解,再一次標識這些語言的意義。
德裡達的自由,就是針對再標識活動,指讀者有權憑籍自己的想象,任意標識那些語言。這種「有權地任意」,就是德裡達的自由。
正當德裡達一反古希臘傳統,以文字具有更強的可被詮釋性的理由,並套用了一堆「邏各斯」、「語音中心主義」的手法去加強學術上的論證力,將說話重要於文字這種古希臘排序,改為文字先於說話,亦始終不能掩飾他的目的:把詮釋者的自由擴闊到無限。
但這種自由卻是毫無邊際的。當福柯指出權力扭曲了現實,德裡達卻覺得反正哈哈鏡的世界都不是真實的,於是任何人,在任何時間地點,都有權對哈哈鏡進行第二次哈哈鏡化。
於是,對邏各斯和語音中心主義的論述能導出些什麼?除了誹謗任何古人的著作,和讓自慰者可以隨意想象性幻想對象的每一個輪廓外,只能說別無所能。
任何對「真實」有憧憬的人都不能接受德裡達。因為當福柯說權力這面哈哈鏡會把可能是真實的東西排斥開去之時,德裡達卻寧願築一堵牆,遮著哈哈鏡,自由地閉門造屋起來──他做的是一座用哈哈鏡做窗的大宅,任憑極目遠望,什麼都是哈哈化了的,然後他就哈哈地說很自由,很有趣。
對自由始終保待一種警戒感,就是我只能是一個不完全的左翼份子的原因。